疊疊玩玩非非常常雙雙字字裡裡重重猜猜尋尋

上一篇博文,誘發對一些絕妙的文字玩弄的興趣,尤其疊字的玩味兒。

蘇小妹蘇東坡之妹(也有一說東坡沒幼妹,小妹為虛構人物),為人聰敏無雙,與此有關的故事多如牛毛。須則很多人已經就此介紹這些詩,今天也來推推,有關小妹的文字玩弄幾則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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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蘇東坡接獲友人佛印禪師的一則長詩,讀來無意,全是疊字雙雙,念著兩三遍也不解:

  野野 鳥鳥 啼啼 時時 有有 思思 春春 氣氣 桃桃 花花
  發發 滿滿 枝枝 鶯鶯 雀雀 相相 呼呼 喚喚 巖巖 畔畔
  花花 紅紅 似似 錦錦 屏屏 堪堪 看看 山山 秀秀 麗麗
  山山 前前 煙煙 霧霧 起起 清清 浮浮 浪浪 促促 潺潺
  湲湲 水水 景景 幽幽 深深 處處 好好 追追 遊遊 傍傍
  水水 花花 似似 雪雪 梨梨 花花 光光 皎皎 潔潔 玲玲
  瓏瓏 似似 墜墜 銀銀 花花 折折 最最 好好 柔柔 茸茸
  溪溪 畔畔 草草 青青 雙雙 蝴蝴 蝶蝶 飛飛 來來 到到
  落落 花花 林林 裏裏 鳥鳥 啼啼 叫叫 不不 休休 為為
  憶憶 春春 光光 好好 楊楊 柳柳 枝枝 頭頭 春春 色色
  秀秀 時時 常常 共共 飲飲 春春 濃濃 酒酒 似似 醉醉
  閑閑 行行 春春 色色 裏裏 相相 逢逢 竟竟 憶憶 遊遊
  山山 水水 心心 息息 悠悠 歸歸 去去 來來 休休 役役

小妹因往京探望東坡而在旁,覽詩後,即解東坡疑團:

  野鳥啼,野鳥啼時時有思。
  有思春氣桃花發,春氣桃花發滿枝。
  滿枝鶯雀相呼喚,鶯雀相呼喚巖畔。
  巖畔花紅似錦屏,花紅似錦屏堪看。
  堪看山,山秀麗,秀麗山前煙霧起。
  山前煙霧起清浮,清浮浪促潺湲水。
  浪促潺湲水景幽,景幽深處好。
  深處好追遊,追遊傍水花。
  傍水花似雪,似雪梨花光皎潔。
  梨花光皎潔玲瓏,玲瓏似墜銀花折。
  似墜銀花折最好,最好柔茸溪畔草。
  柔茸溪畔草青青,雙雙蝴蝶飛來到。
  蝴蝶飛來到落花,落花林裏鳥啼叫。
  林裏鳥啼叫不休,不休為憶春光好。
  為憶春光好楊柳,楊柳枝頭春色秀。
  枝頭春色秀時常共飲,時常共飲春濃酒。
  春濃酒似醉,似醉閑行春色裏。
  閑行春色裏相逢,相逢競憶遊山水。
  競憶遊山水心息,心息悠遊歸去來,歸去來休休役役。

原來佛印禪師想勸東坡退了京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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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妹將佛印禪師的長詩轉寄回在家的夫君秦少游。少游回信,連同一則短詩憶思念:

別離時別離時聞漏轉
別離別離時聞漏轉
別離時期歸阻久伊思

東坡在旁不能解之,但小妹即時已能悟出詩意,此乃原用近佛印禪師的體法:

  靜思伊久阻歸期,久阻歸期憶別離。
  憶別離時聞漏轉,時聞漏轉靜思伊。

少游也是個聰明的秀才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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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,東坡建議與小妹各作一則回贈少游,以告之他們正一起同遊。小妹詩道:

別離時闕新歌聲嗽玉
別離別離時聞漏轉
別離時津楊綠在人蓮

而東坡詩曰:

別離時力微醒時已暮
別離別離時聞漏轉
別離時飛如馬去歸花

少游收到回信,即當念出詩意,小妹的詩道出美景歌聲:

  採蓮人在綠楊津,在綠楊津一闕新。
  一闕新歌聲嗽玉,歌聲嗽玉採蓮人。

東坡疊字詩則酒氣重重:

  賞花歸去馬如飛,去馬如飛酒力微。
  酒力微醒時已暮,醒時已暮賞花歸。

少游讀罷,歎賞不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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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的文字詩詞歌庫可以變化無窮,玩味十足,就連日本人也對「漢字」有非常深切的研究,可見一斑。疊字這玩意也是現代玩味兒,如機會到來,也來介紹替國內品牌撰寫品牌故事一則。

 

以中國語境翻譯 Chic

年前,為一個中國大陸女裝鞋品牌,撰寫品牌故事。(註:品牌故事乃品牌介紹,中國大陸品牌喜愛以故事形式敘述創立品牌過程,從而獲得信任。新品牌那有多麼的故事?你懂的。)中國沒有久遠的 fashion culture 或現代人民文化,很多時間,表達現代文明與文化的文字是多麼匱乏,應用英語等外語傳達,實屬必然。

那個品牌,她們想傳達法國品牌的感覺。最直接便是多用法語,或源於法語而有 adaptation 的英語,或直接吸納法語的英語。歷時一個月的多番改進建議,「Chic」(法語;讀音為 sheek)是經常採用的詞彙,來表高雅時尚。問題來了,中國大陸內必須要單獨使用中文,外語被排擠的。一個非常困難的翻譯在前,比撰寫品牌故事更甚,不要跟我說用「時尚(髦)」或「品位(味)」便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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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先竹舉一個經典例子,然後再披露解難:

《清平調詞三首》李白

  雲想衣裳花想容, 春風拂檻露華濃
  若非群玉山頭見, 會向瑤台月下逢。
  一枝紅艷露凝香, 雲雨巫山枉斷腸。
  借問漢宮誰得似? 可憐飛燕倚新妝。
  名花傾國兩相歡, 長得君王帶笑看。
  解釋春風無限恨, 沉香亭北倚闌干。

這首李白的唐詩便是美國化妝品牌 Revlon 的中文譯名的出處。

是誰的翻譯傑作?香港廣告始祖黃霑先生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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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說這題,無論「時尚(髦)」或「品位(味)」或「高雅」等等… 的翻譯都不到「到位」。語言反映文化,法國潮流在世界獨領風騷,法語中形容「時尚」的詞彙特別豐富,包括 Chic, du Jour, au Courant, Vogue, Chi-chi, a la Mode… 而法語語境中,chic 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的詞彙概念。

著名美國作家 Anne Barone 專注研究法國女生生活多年,出版過《Chic & Slim》、《Chic & Slim Toujours》、《Chic & Slim Encore》及《Chic & Slim Connoisseur》等著作,有很多很多對 chic 的闡述。這些這些使我更相信不能用一組兩字詞彙,可以直譯 chic。

費盡心力,我將之譯為「法式範兒」!

「法式」即「French」。
「式」的普通話的讀音為 shi,發音與法語「chic」相似。
範兒」,就是有風度,風範風采派頭的意思。最後面加上這個最有特色的北京方言的名詞,既發音非常短速,又富中國語境。

Chic 讀音為 sheek,「法式範兒」全組譯詞的發音為 fa-shi-fan-er。可以說,「法式範兒」是最傳神的獨到詮釋,既描述法國女生的獨有風範、氣質及魅力等,也包含中國語境對炙手可熱的潮流寵兒的贊嘆!

總結,「chic」應譯為「法式範兒」!